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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儿中午吃的酸汤面,配菜是凉拌土豆丝、干茄子炖排骨,还有一道时令菜鸡蛋炒韭菜。家里人口少,也没分锅,主家吃什么下人吃什么。做饭的是秦府的嬷嬷,说是嬷嬷,也就三十上不到四十的年纪,之前还在苏家来学过厨艺,姓王。也是这次秦芸与大哥成亲,苏婉才知晓,当初师娘派了六个人来学厨艺,其中有一个就是给她准备的。秦芸去京城前,将卖身契送了过来,本来她不想要,毕竟大嫂嫁过来带的人手就不多,她再占一个,哪能说得过去。结果秦芸说不止她有,日后杏儿也有,就给大姐也有,只是现在时机不好,日后大姐有身孕了,师娘会再送一个懂些药理有伺候月子经验的嬷嬷。苏婉这才收下,现在家里厨灶活计就交给这位王嬷嬷。因为早先就来学过厨艺,现在做饭也是按照苏婉定的菜单来,因此很是合一家人口味。就像这酸汤面,因加了糖提鲜,酸味适中,开胃却不会发苦,淋上新炸的番椒红油,再来一勺臊子,韭菜漂浮豆腐丁若隐若现,香味扑鼻,只看着就很能勾起食欲。张氏闻着香味,也生出些饥饿感,笑道:“这酸汤面一闻就好吃。”王嬷嬷正端了装油炸番椒面的小陶碗进来,笑道:“二小姐专门交代给太太做的,合口太太就多吃两碗。”苏家也不用下人伺候着吃饭,主家吃饭时,下人就在灶房支桌吃。只是,通堂的饭桌大,现在只坐了四个人,少了安儿这个活宝逗趣,吃饭很是安静。张氏尝味道着实好,跟丈夫说道:“这汤调的好吃,你吃完给爹和娘送点,顺便把荷包还回去。”老爷子身体一直不大好,这几年家里日子好起来,也开了药调理,可估计是以往吃药太多坏了胃口,一年四季胃口不大好,这汤口调的味儿好,老爷子估计能吃上一碗。只是??????苏长青道:“估计志刚家也吃完饭了。”送去也没空肚子吃。苏婉端着碗笑,“就爷爷那胃口,即便吃了也没吃几口,肯定还能吃得下。”为了老爷子更能吃得下饭,苏长青送荷包送饭时带了闺女过去。面是用装炖菜的大白瓷碗装的,那碗比西瓜还大,比得上一般人家的小陶锅了。他端着碗进院门,见老爷子正在葡萄架下眯眼小憩,道:“爹,家里做的酸汤面吃着不错,您尝尝。”老爷子眼睛都没睁,翻了个身侧着背对人。苏婉走上前背手弯腰看,诱惑道:“爷爷,您真不吃,我可是跟我爹打了个赌,若是我赢了,您老的好东西可是要到我手里了。”老爷子还是没睁眼,没好气道:“扰人清梦天打雷劈。再说我有什么好东西,好东西早就散出去了。”结果话音刚落,石桌上传来碰撞声。那是贵金属与青石面撞击特有的声响,很是很清脆,但也不沉闷,一听就很有质感。苏婉正准备伸手,老爷子已经睁眼坐起身,见她动作,皱眉道:“干啥干啥,是你的吗就拿,手咋恁长!”苏婉笑嘻嘻摸了摸荷包,稀罕道:“现在不是我的,可一会儿就是我的了。”老爷子恶声对儿子道:“我给志栋的,咋你拿着,你要回来的?我说你咋就不知体贴娃儿呢??????”不管三七二十一,老爷子一顿喷,苏长青都没机会开口解释。苏婉却是直接拿起荷包掂量,慢悠悠道:“这是我哥给我爹的,我爹准备转送给我。”一听这话,老爷子直接炸毛,抓着摇椅扶手道:“啥,我的东西啥时候轮到你爹做主了,这是不孝??????”苏婉给她爹使眼色,苏长青转身埋头就走,不过是去灶房。见状,老爷子更来火,“把话说清楚!”苏婉志在必得道:“爷爷,您老也别生气,我大哥将这荷包给了爹,我跟爹打赌您保准吃过饭了不吃我家的面,我爹不信,现在事实摆在面前,他信了,这荷包自然就是我的了。”老爷子蹭地站起身,嚷嚷道:“谁说我吃了,午饭我还没吃呢,不信你去问问你堂哥堂嫂,个没眼力劲儿的,这是准备撑死我吗,去拿小碗。”苏婉掂量荷包玩,不为所动,笑嘻嘻道:“现在吃,晚喽,我和我爹的赌已经结束了。”老爷子拍着石桌讲理,“哪就结束了?我刚才都睡着了没听到你爹说话,再说哪有用别人东西做赌的。”两人说话的间隙,苏长青已经取了小碗走来。上房的旻逸听到动静也跑了出来,见三爷爷拿着小碗,连忙喊道:“三爷爷,你带了什么好吃的,我也想吃。”屋内的苏志刚气闷,道:“这才刚吃了饭,说得好像饿着他了一样。”杨氏顺着窗棱缝往外看,低声道:“估计是三叔看爷爷没胃口,送了开胃的饭过来,旻逸中午吃那么多,哪还吃得下。”别说,旻逸还真能吃的下,闻着酸汤面的香味吸溜着口水,眼巴巴看着三姑姑挑面,还指挥道:“来点臊子来点臊子,那块瘦的。”苏婉任劳任怨给他捞了一碗,又给老爷子捞,汤多面少。老爷子埋怨:“就给喝汤不给吃面啊!”苏婉都无语,“旻逸能吃多少,这一大碗都是您老的。”看着大老碗,老爷子掂量了一下自己的胃口,嘟囔:“叫你奶来吃点,你奶都白疼你了。”意思他知道心疼老伴儿,有啥好吃的还惦记老伴儿,孙女却是个不知体贴的!苏婉将勺子撂在碗里,没好气道:“啥话都让您老说了,别人还活不活!”真是,咋越老就越这么招人讨厌哩!老爷子接过碗道:“我又没说错,你奶可是最疼你了。”苏婉将手伸向一旁的荷包,作势要拿走。老爷子立马噤声,不过还是交代了一句,“去叫你奶。”不叫老伴儿,这一大盆他可吃不完,这不是白白让这孙女得好么。那可是他攒了老久的私房,足足三十两哩。苏婉翻着白眼将荷包丢老爷子怀里,重新盛饭。老爷子连忙抓起荷包藏衣襟前,还嘟囔道:“没礼貌。”“随了您老。”苏婉接话,逗得旁边吃面的旻逸扑哧一声,面条从鼻子喷了出来。“啊,旻逸你喷碗里了??????”苏婉尖叫着端起大碗,看看碗里的面再瞅瞅狼藉的石桌,目光又游移道咳嗽不止的侄子身上,末了对老爷子道:“我看错了,没喷碗里。”反正不是她吃,即便喷碗里,哼哼,吃点带自己曾孙加了“料”的面怎么啦,又吃不死人!葡萄架下动静大,杨氏、苏志刚李氏都出门看来。见到桌上的残渣,杨氏二话没说先伸手拧儿子耳朵,“你又调皮,吃个饭都不安生。”旻逸一手抱耳朵一手捏着筷子叫惨,“我没有,是三姑姑逗我的。”苏婉端着大碗一脸无辜,“我跟爷爷说话呢!”旻逸揉着耳朵不忿,“我娘说我皮随了爹,可太爷爷说你没礼貌,你说随了太爷爷,那我不得也随了太爷爷。”“噗嗯~”这下好了,正经吃饭的老爷子也喷了。见情势不对头,苏婉连忙将碗塞二堂哥手里开溜。再不溜她要挨揍了!刚跨过院门就听到老爷子中气十足道:“你个没大没小的,给我回来。”苏婉吐着舌头向自家跑,她又不傻,现在不跑站着等打啊!阳光落在泛黑的青砖路面有些刺眼,哒哒的马蹄声传来,看着驶来的马车,她停了脚步。张康毅架着车来送菜面,给帮工管两顿饭每日菜面消耗量大,现在天气热,买多了放不住,他只能每天都去买新鲜的。见人也不往阴凉处走,就直直站在大太阳底下,他挥舞鞭子赶着马儿加速,走近了道:“快回屋,外面这热也不怕晒晕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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