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念心知今日只怕是躲不过了,她理了理衣裳自位置上起身,慢慢朝前走去。
她虽性情变了,如今却是内敛有度,一张脸淡然清冷,上前走去时不急不缓,脊背笔直,叫人一眼望去便再难以移开眼睛。
又见那张略施粉黛的莹白面庞,配以轻盈灵动的衣裙,缓缓走来时当真叫人生了些恍惚,美得如同画中仙。
“许久不见,清鸾郡主竟是出落的更好看了些。。。。。。”
不知是谁喃喃自语,那人好似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,当即止住了话音,可惜这话早已传入堂内众人的耳中。
沈千灵的脸扭曲一瞬,下意识向一旁望去,便见封迟的一双眸子亦是望着虞念,视线稳稳落在她的身上,再未离开过。
虞念走上前来,朝着老夫人福了一礼道:“虞念见过老夫人,愿老夫人松鹤延年,福泽绵长。”
老夫人笑望着她,心中满是动容。从前云黎那孩子时常来府中,亦是常常伴她说话,她疼爱得紧。如今再见她的女儿,却是让她怀念起了从前。
她从前生养伤了身子,肚子里的那块肉时不时垂出,让她难堪得几乎要发疯。院内小妾猖狂,她却也只能忍气吞声,日日用绸带将自己的下身紧紧包裹,以免在人前失了体面,引人嘲笑。
她本以为这辈子就要这样艰难度过,云黎那丫头却带给了她希望。花一样年纪的少女,却并不嫌弃她这个长久闭门不出的老妇,她在她的面前收起一切张扬,体贴而细致,常提起京城内的热闹事为她解闷。
她说她有治愈她身子的办法!
于是纠缠她数十年的怪病当真痊愈了,她终于可以踏出这座困住她十多年的小院,她依旧是京城内被所有人尊敬的诰命夫人!
老夫人眼中闪着泪光,朝虞念招了招手,“好孩子,过来让我瞧瞧。”
虞念应声上前,乖顺地来到她的身边。
虞念与沈千灵一左一右坐在老夫人身旁,堂内的气氛愈发尴尬了起来。
老夫人抬手轻轻抚摸着虞念的发丝,怀念道:“一转眼竟也这么多年了,你出落得这般好,比之你母亲更甚。”
“我这几年潜心礼佛,也是今日才知你已入了府,这段时日可还适应,可有人为难于你?”
虞念轻轻笑了笑,回握住老夫人有些枯瘦的手,“没有人为难我,祖母不必为我忧心。”
这一声祖母直叫到了老夫人的心尖儿上,她落下泪来,不停叫好。“平日清闲时便来陪祖母说说话,你母亲年轻时的许多趣事,祖母也都讲给你听。”
虞念鼻尖有些泛酸,点了点头。
沈千灵倒是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,她望着一旁两人互相动容的模样,狠狠咬了咬牙,提议道:
“我与虞念妹妹也算是旧相识,本以为再难相见,却不想上天垂怜,能让我再次与妹妹举杯共饮。今日恰逢祖母寿辰,听闻妹妹舞技亦是精湛,不若起舞一支,让我们见识一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