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辰见她这样,顿时又好气又心疼。
赶紧夹了块排骨放进她碗里:“傻丫头,我几时怪过你?”
见顾宁还捏着筷子不敢动,他突然眯起眼睛,故意拖着长音:“看来我家娘子是想让相公喂啊——”
“呀!”
顾宁轻呼一声,耳尖瞬间红透,连忙低头扒饭,却掩不住嘴角翘起的小弧度。
烛光下,她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,嘴角沾了点儿酱汁也不自知。
很快。
饭桌渐渐暗了下来,最后一点灯芯在油盏里轻轻跳动。
萧辰刚要伸手收拾碗筷,顾宁的眼泪突然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:“相公是不是…不想要我了?”她死死攥着麻布,指节都泛了白。
萧辰这才想起。
在这个男尊女卑的世道,女子连上桌吃饭都是奢望,更别说让丈夫洗碗了。
他叹了口气,轻轻擦掉顾宁脸上的泪:“胡说,我疼你还来不及呢。”
厨房内。
萧辰不经意瞥见角落里堆着的米袋和排骨,足有百余斤。
他苦笑着摇头,周野他们这是把二十两银子大半都花在他家了啊。
“那匹细棉布怎么样了?”萧辰突然想起这事,一边擦碗一边问道:“新衣裳王姐做好了吗?”
顾宁正踮着脚往橱柜里放碗,闻言动作一顿,有些不好意思的摇摇头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她声音越来越小:“等我明天问问……”
萧辰失笑。
今天这丫头光顾着担心自己,哪还有心思管新衣裳的事。
他接过顾宁手里的碗,顺势捏了捏她柔软的手心:“明天送些排骨和白米给王姐,她也帮了我们不少忙。”
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,但萧辰心里清楚。
王寡妇平日里说话虽没个正形,却实实在在帮过顾宁不少。
上次周野带人上山寻他,全村就属她一个女子跟着去,冲这份情谊,也该好好谢谢人家。
顾宁嘴角抿出两个小酒窝,点头道:“知道了,相公。”
月光透过窗棂。
两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,萧辰搂着顾宁坐在炕上,感受着怀里人儿温软的触感。
“娘子,我把爹欠的钱都还清了。”他轻声道。
顾宁猛地抬头,眼睛瞪得圆圆的,像只受惊的小鹿。
待反应过来后,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,不是伤心,而是某种沉甸甸的东西终于从心头卸下。
她紧紧抓住萧辰的衣襟,把脸埋进去深深吸气,仿佛要记住这个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