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桐端来的青瓷碗里,当归枸杞汤泛着温柔的琥珀色。
"张家族老说镇供销社要办非遗展。"她将热毛巾敷在顾长哥肩头,指尖触到他后颈被药箱压出的红痕。
染缸水面忽然浮起细密波纹,映出老祠堂飞檐上蹲坐的模糊黑影。
顾长哥咽下最后一口汤药,从药箱夹层取出枚青玉司南佩:"当年师父用这个换过三百匹蜀锦。"玉佩触到染缸的瞬间,七十二件工具同时发出清越鸣响,惊得院外古槐上的夜鸟扑棱棱飞起。
**四**
启明星刚爬上马头墙,孙销售商的黑皮鞋就踩碎了染坊门槛的晨露。
他举着连夜赶制的合同,镜片上还沾着高速公路的薄雾:"顾大夫,这些带药香的绣品。。。"
顾长哥正在教周传承人配安神香囊,闻言将碾碎的琥珀粉撒进染缸。
浸着蚕丝的水面突然浮现星图般的纹路,惊得孙销售商倒退半步撞上晾晒的茜草架。
"首批二十件样品,月底前交货如何?"顾长哥的声音混着捣药声传来。
周传承人突然将錾刀在青石板上重重划过,飞溅的火星竟点燃了半空飘落的银杏叶。
雨桐抱着新染的蚕丝转过照壁时,正看见刘女游客举着自拍杆追进后院。
她腕间红绳突然暴长三尺,缠住顾长哥遗落在石凳上的药杵。
当——金属相击的颤音里,老祠堂方向传来第三声瓦片碎裂的脆响。
暮色再次漫过染坊时,顾长哥锁上装满样品的樟木箱。
药箱里某味药材突然撞得铜锁咔咔作响,水面倒映的晚霞碎金中,隐约可见供销社展览会的鎏金请柬正在药香里缓缓舒展边角。
七月初七的晨光淌进染坊时,七十二口染缸同时蒸腾起氤氲雾气。
顾长哥将最后一把石决明粉撒入沸腾的茜草汁,铜锅里的蚕丝突然泛起孔雀翎般的幻彩。
"成了!"周传承人攥着祖传錾刀的手青筋暴起,刀尖在晨光里划出流星似的轨迹。
晾晒架上的蜀锦被风掀起一角,暗纹里蛰伏的萤火虫粉末簌簌飘落,在宋雨桐鬓边凝成细小的光晕。
孙销售商抱着合同在染缸间来回踱步,镜片倒映着七彩丝线:"省工艺馆要加订五十件带药枕的绣屏!"他袖口沾着的琥珀粉突然亮起来,惊得檐下觅食的麻雀扑棱棱飞上马头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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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雨桐蹲在古槐下分拣蚕茧,腕间红绳随着动作轻晃。
昨夜顾长哥用雄黄粉浸过的丝线正在她指间翻飞,每缠三匝便隐隐透出北斗七星的纹路。
刘女游客举着补光灯转过来时,她腕上红绳突然暴长三寸,将对方高跟鞋绊了个趔趄。
"当心釉瓶。"顾长哥托住刘女游客手肘,药箱铜锁与青瓷瓶相撞发出清越鸣响。
染缸里沉淀的川芎晶突然浮出水面,在晨光里折射出满天星斗的光斑。
孙销售商举着放大镜的手微微发抖:"这些光影。。。这些光影能嵌在绣品里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