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一点点降临,晚风吹拂着大地,天地间一片寂静。苍岐城门在悄无声息中打开,一支由三百随行军卒、近一百辆平板车组成的车队悄悄驶出,一路往西行去,车上载满了给听雨楼的酒水,沉甸甸的。为了防止被乱石岭的土匪察觉,整支车队都没有点火把,完全靠着微弱的月光前行。洛羽语重心长地叮嘱着金宝:“路只有你一个人熟悉,带路的事就靠你了,韩都尉会带兵陪你一起去,千万不要出什么差错。如果真遇到了土匪,酒水可以放弃,但兄弟们一定要平安回来。”“放心吧洛城主,山路小人熟悉得很,一定会将酒水一坛不少地带回凤川。”“不错,这件事办妥了我重重有赏,出发吧!”车队一头扎进了夜色中,苍岐城门也紧紧关闭,再无任何声响,只剩城头上飘扬着几团火光。夜风在山林中呼啸,树影晃动间宛如有鬼魅穿行,胆子小点的人还真不敢在三岐山走夜路。约莫过了半个时辰,数不清的人影出现在了苍岐城外,藏身于灌木丛中,人人手里握着家伙,明晃晃的大刀片子在月色的映衬下泛着寒光。乱石岭的土匪!“啧啧,姚城主果真是神机妙算啊。”少了半只耳朵的刘半耳从粗壮的树干背后探出了脑袋,面带讥讽:“随便派个奸细便能将守军都骗出城,苍岐城岂不是成了一座空城?这个洛羽,果然是个毛没长齐的孩子。”“城中应该还有守军吧?”余寒弓低声道:“以他们的性格绝不可能将所有军卒都派出去送酒。”“放心吧,我大概数了一下,送酒的军卒应该有两百人,还有一百人是民夫百姓。根据之前的情报,苍岐城拢共只有三百兵丁,眼下城中只剩一百人。可我们有两百多号兄弟,足够将苍岐城一网打尽!”刘半耳冷笑道:“姚城主交待过了,咱们今夜的任务就是找到酿酒的秘方,实在不行就生擒那个洛羽,逼他说出酿酒配方。至于那些个军卒嘛就全都杀了,以免有后顾之忧。”“全都杀了?不好吧。”余寒弓眉头微皱:“我们与他们无冤无仇,犯得着杀这么多人吗?”“二弟啊,你就是性子不够狠。咱们既然选择了动手就一定要斩草除根!否则遗患无穷。”刘半耳的眼眸中出现了几抹贪婪:“姚林已经说了,只要咱们拿到秘方、杀了洛羽,以后苍岐城就是我们的,再也不用窝在山沟沟里当土匪了。”“可是还有那么多百姓……”“行了,别可是了!”刘半耳冷声道:“我是大哥我说了算。”“动手!”十几名健壮的土匪涌出队伍,一溜烟地摸到寨墙脚下,完全没有引起守卒的注意。只见他们甩出几条钩爪牢牢勾住墙头,几人互相一搭手、一踩背,很顺利地就跃上了墙头,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娴熟无比,然后他们就从城内将寨门给打开了。“哈哈,走!荣华富贵指日可待!”黑漆漆的门洞让刘半耳兴奋无比,土匪们顺着寨门鱼贯而入。过了那道寨墙他们才发现三岐山已经大变样,远处的山脚下亮起了微弱的火光,一排排木屋整齐排列,既像是百姓的住所又像是士兵的营房。“妈的,怎么成了这般模样,他们是真能折腾啊。”刘半耳骂骂咧咧地皱起眉头:“酒呢,在哪?酿酒的秘方一定和酒放在一起吧?实在不行给我把整个营地翻个底朝天!”“大哥,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?”余寒弓沉着脸四处扫视:“咱们进来的也太轻松了,就算他们派出大部分人去护送酒水,可也不至于一个守卒都看不见吧?”从他们进来到现在确实连一个人都没撞见,两百多号土匪几乎是光明正大地聚在营地中央。“没事的,说不定早就睡了,什么边关撤下来的精锐,要我看就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。”刘半耳讥讽道:“就算有人,撑死了百十号兵油子罢了,怕什么?咱们现在的任务就是找到酿酒的配方,实在不行把所有的百姓都抓起来,挨个拷打审问,总归有知情的!”晚风骤起,突然有一阵酒香飘进了刘半耳的鼻子,他一下子就直了眼!三锅头!酿酒的秘方一定和三锅头摆在一起。“在那!”刘半耳扭头看向酒香飘来的方向,那儿有几顶孤零零的军帐,帐篷里亮着火光,似乎还有人影在晃动。他打了个手势,土匪们蹑手蹑脚地围了过去,四五名胆子大的已经伸手去掀厚重的布帘了。布帘掀开的一瞬间,几名土匪就如遭雷击,僵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。“妈的,一群废物,愣着干什么!”刘半耳再也忍不住了,骂骂咧咧:“见鬼了!”下一刻他就发现不对劲了,几名土匪在一步步地往后退,几杆寒光凛凛的长枪顶在他们的咽喉处,只要轻轻一捅就能要了他们的命。“杀啊!”“包围这群土匪,一个都不能跑了!”刘半耳愣神的瞬间,周围火光四起,喊声大作,原本寂静无比的城内涌出数不清的军卒,墙头上还架起了一把把弓弩,箭矢蓄势待发。“果然有诈!”余寒弓一阵气急,怒喝道:“兄弟们小心,准备迎战!”“刘首领,好久不见!”洛羽的身影出现在了城头上,居高临下的望着他:“深更半夜潜入苍岐城,意欲何为啊?”“怎么会这样。”刘半耳有些慌了,瞅这个样子洛羽分明就是设好了埋伏在等他,可洛羽为何会知道他们的部署。洛羽冷声道:“区区一伙山贼土匪也敢打苍岐城的主意,真是活腻歪了。现在放下武器,我还可以饶你们一条命!”“妈的,洛城主高兴得太早了吧,你手下不过区区百人罢了,老子可不怕你!”刘半耳怒吼一声:“兄弟们都给我杀!砍下一颗脑袋,老子赏五两白银!”“杀啊!”听到有重赏,土匪们咬着牙一拥而上,和苍岐城的守军混战在了一起。别看土匪人多势众的,可比起经过数月训练的老兵,他们真不是对手,被打得节节败退。“寒弓,咋办?”刘半耳惊恐道:“要不咱们先撤出去吧?”“死到临头还想跑?”洛羽微微摇头,手掌轻挥,又有两百多悍卒杀进了战场,韩朔的怒吼声回荡全场:“给我杀!”“一个都不许跑了!”分明就是刚刚出去送酒的兵马!刘半耳彻底傻眼了,一股绝望从心底浮现:“怎么可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