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算裴慕西会畏惧,她也不会畏惧,只想着下次再来。
好似十九岁的感情就该如此真挚。
在这个黏潮又灼灼的夜,裴慕西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和生命在被夏糖猛烈地撞击,她感受着自己背后渗出的薄汗,望着夏糖热烈的眼,忍不住问出她在眼下最为担心的问题,
“夏糖,要是我们最终分开了怎么办?”
这个问题似乎一直没有在夏糖的考虑范围之内,所以被问出之后,夏糖愣住,眨了眨眼有些没反应过来。
裴慕西轻阖眼皮,掐住自己的指尖,“我现在还没答应你,你就对我这么好,花这么多心思,生怕我觉得哪里不舒服,你这么努力,但如果我继续拒绝你,如果我们还是没在一起,你会有多难过……”
她说着停顿了下来,又将自己不够安稳的思绪收束起来,“可能是我想多了,我不是打算拒绝你的意思,只是……总是习惯性地为你感到可惜。”
“因为,我害怕我因为心动和暧昧冲动地答应和你在一起,我对你的喜欢,会够不上你对我的喜欢,这样我说不定会让你难过;也害怕我如果之后状态越来越差,或者是因为其他理由而拒绝你的话,你会比之前更难过。”
或者是说,她觉得自己无法匹配夏糖如此真诚如此炙热的爱,她不是一个合格的恋爱对象,因为她总是害怕很多事情,也总是顾虑很多事情。
但夏糖不会。
夏糖只会以她的感受为主。
每一件事都是如此。
她提的每个问题都会有真挚而诚恳的回应。
但她实在胆子太小,不敢给夏糖如此炙热的反应,甚至会因为沈梦丹的一条微信和一个电话就开始退缩不前,不敢触碰蠢蠢欲动的边界。
在夏糖的世界里,只有喜欢是不敢确定的。
但在裴慕西的世界里,只有喜欢是敢确定的。
这让她总是时不时为夏糖感到可惜,因为她害怕她的喜欢不及夏糖一半纯粹。
“姐姐……”夏糖喊着她,缓慢地眨了眨眼,声音乖顺,“可是追求一个人不就应该花心思吗,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,我追你也不会计较我喜欢你多一点你喜欢少一点,如果一定要得到同等程度的喜欢的话,那还叫追人吗?”
“我享受我的喜欢,也享受在你身上花的心思,看到你开心我就开心,你不开心我就难受,你喜欢我我也开心,哪怕你觉得只有一点点我也开心,可实际上我觉得已经很多了,你不要害怕……”
她说着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然后有些艰难地裹着被子靠近过来,用额头抵着裴慕西的额头,体温传递,呼吸缠绕。
热情直白和胆小多虑交界。
相融的温度和灵魂仿若刻在彼此身体间隙。
“我只要这样就很幸福。”
“所有的事,我都会站在姐姐前面。”
夏糖抵着她的额头,轻声咳嗽了一下,然后缓慢地闭上了眼,声线柔软地说,
“姐姐,你不要有压力。”
夏糖没有再睁开眼,似乎已经陷入沉睡,似乎又只是因为困倦而阖目休息,绵软的呼吸绕在裴慕西的鼻尖,让她鼻尖上的那层薄汗隐隐停留在皮肤之上。
裴慕西凝视着夏糖,顺着窗外流离的月光,视线在夏糖生动又漂亮的脸上停留了很久,很久。
夏糖很喜欢她。
她知道。
而且夏糖的喜欢真的太不一样,会让她觉得,仿佛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在喜欢她。
她的意思是,夏糖一个人的喜欢。
就喧嚣过整个世界,足以洗涤她疲惫狼狈的灵魂。
过了不知多久,裴慕西不知道夏糖到底有没有睡着。
她只是感受着夏糖的呼吸,然后轻轻把夏糖的头移开,手心护着后脑勺,然后放在绵软的枕头上。